把叶璇和刘晓庆放在一起比较,看似是两种表演风格的碰撞,实则撕开了影视行业一道陈年旧疤——高龄女演员的生存困境。
表面上看,叶璇找到了出路,她在短剧里演婆婆,开辟了新赛道。刘晓庆也找到了出路,她不服老,继续在少女赛道里“降维打击”。但细思极恐的是,这条所谓的“出路”,为何只有两个极端选项?
如果我们将视线投向男演员那边,会发现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。年过五旬、六旬的男演员,依然可以在剧中搭档小自己二三十岁的“少女”,观众不仅习以为常,甚至还会夸一句“宝刀未老”。市场上从不缺少为他们量身定做的“大叔恋”、“忘年恋”剧本。
可到了女演员这里,一旦过了四十岁,摆在面前的似乎只剩下两条路:要么像叶璇一样,去演婆婆、演妈妈,在家长里短里打转;要么像刘晓庆一样,拿出惊人的意志力,去和生理规律抗衡,试图挤进那条本不属于自己的少女赛道。
这是一种极其隐晦,却又根深蒂固的“性别双标”。
在这场舆论风波中,很多人嘲讽刘晓庆的“少女感”违和,甚至用词刻薄。但冷静下来想想,到底是什么逼得一位70多岁、功成名就的老艺术家,还要在镜头前通过扮嫩来证明自己?
是因为市场上没有适合她这个年龄段的、足够丰富、足够有魅力的“大女主”剧本。当一个社会默认“少女”才值得被爱,才配成为故事的中心时,那些不再年轻的女演员,便被迫成为了“边缘人”。
刘晓庆的倔强,其实是一场孤勇的对抗。她在对抗这种默认的“淘汰制”,她想用行动告诉所有人:“我还没老,我还有价值。”只可惜,这种对抗方式用错了战场,结果反而成了这场性别偏见的最佳注脚。
而叶璇的选择,看似是妥协,实则是另一种突围。她在婆婆的角色里找到了发挥空间,甚至把工具人角色演出了人物弧光。但这也恰恰说明了问题:为什么“婆婆”只能是配角?为什么不能有一部戏,讲的是这个46岁女人的半生故事,而非要把她框在“某人的母亲”这个身份里?
同期热播的《180天重启计划》等剧,试图塑造更复杂的中年女性形象,观众反响热烈。这说明市场不是没有需求,而是供给端太过匮乏。
我们允许70岁的男演员谈情说爱,却对50岁的女演员横加挑剔;我们认为男演员的皱纹是阅历,女演员的皱纹是沧桑。这种双标的审视,不仅禁锢了女演员的艺术生命,也窄化了我们自己的审美。
什么时候,当我们看到40岁、50岁、60岁的女性在荧幕上谈恋爱、搞事业、过自己的人生时,不再觉得“违和”,那才是真正的进步。
到那时,刘晓庆不必再硬演少女,叶璇也不必只在婆婆的赛道里打转。她们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、有血有肉的角色,那才是行业生态真正健康的模样。